文/wuliaoruwo

　　由陈可辛执导，黎明、张曼玉主演的影片《甜蜜蜜》可以说算是香港不多的好爱情片之一。由于其试探性地去思考爱情与理想的纠缠不清，在思想性上比大多神经质的爱情片更胜一筹。另外，贯穿全片的广受欢迎的邓丽君的歌曲、帅哥美女的组合再加上一个美丽的尾巴，想博取观众的好感真是在情理之中的了。当然，也不能忽视张出彩的表演和导演谋划全篇的功力。

　　但是，当爱情和理想纠缠时结局不会是那么漂亮的，至少出现冲突到解决不会那么单纯。导演对于它们关系的思考没能更加深入，也可能是导演考虑到商业电影的要求：大多观众想要的是离现实有点距离的美好。

　　张来香港时的理想是存够钱风光回家给母亲盖座房子，黎则想在这边落下脚、并有能力把他的女朋友娶过来。由于张向家人也向自己吹了太多的气球，虽然自己辛苦工作，并想法融入香港社会，然而可能时运不佳以及能力局限，几年下来理想仍然遥远。张在奋斗的工程中结识了塌实善良的黎，并与之发生了刻骨铭心的感情。本来张这种人注定就是个悲剧性的人物——一心一意往上爬，对于比其低下或同一层次的人，只会有利用的企图，而对于上层的人则很难结识。黎因为其本性的特别善良和不太计较利益而例外成为了张在香港唯一知心的朋友，也是她心灵上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他们相爱了，是偶然也是必然；处于社会的地层，他们在对方身上找到了彼此心灵的安慰。但是他们那个时候是不能走的一起的，悬在前方的理想象巫师的诅咒让他们不得不分开：黎要娶他在家乡的老婆；而张则必须向上爬，赚够钱兑现她对母亲和她自己的承诺。

　　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让人遗憾又让人满意。他们分开了。张在按摩房有幸结识爱她的黑社会大哥曾，跟着他并在他的帮助下张实现了她的理想。黎则赚了一定的钱并在姑姑及其他人的帮助下把家乡的杨娶了过来（其实黎的塌实善良勤恳决定了这些的必然）。理想终于实现了，他们彼此该高兴了。然而达到理想后的空虚与失落亦随之而来——在对有限理想的追求在实现后通常都会有这种失落，就如恺撒在登上梦寐以求的皇帝宝座以后，曾说过一句著名的话：这一切原来是如此空虚与无聊。张的性格决定了她的这种感觉的程度，精神方面的需求即对于爱的渴求是如此的强烈，而曾并不是他所爱的人。当他们终于下定决心，甚至不惜放弃多年的理想去追求爱情时（他们好象兜了一个圈，大家在追求中常这样），曾因杀人不得不流亡海外。张觉得她应该去照顾曾，这是典型的国人道德中报恩的思想作祟，我们都更害怕背上大难临头各自飞的罪名。我觉得不管曾的背上那只老鼠多么漂亮，他对于张是多么的体谅，张对于他只有感激，没有爱情。不过，没办法，我们这些观众都讨厌爱情的自私者，导演也得这么安排。当然导演也会安排一个美丽的尾巴的，要不这出爱情剧就不太美好了。曾和张一起度过几年后曾在国外街头意外被杀，再过几年，一直独身的张和黎在美国街头、飘着邓丽君的歌声的街头邂逅。

　　导演安排了一出最合观众期望的爱情剧，历经挫折艰辛他们最终不违道德约束地走到一起，并且是很小资的走到一起。当然这也是一种电影的表现方式，但这离现实太远了。我们主要该讨论张这个人，象黎那种人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只是爱情或其它的被动接受者，没有了外人的主动他们会很平淡的和无数个杨平淡的过完一生，他们不会去探讨理想和精神或物质和精神的悖论关系(但这类人通常容易幸福)。在香港或者大陆，如张一类人很多，我的家乡也有些。她们或者哪天实在累了找个平常的人吵吵闹闹过一生，将自己的理想在心中腐烂；或者不择手段富了实现了自己的理想，然后随着韶华的逝去被理想遗忘或者是遗忘了心灵的经营，然后潦倒终老。《甜》片中张遇到真正爱她的曾是她的幸运，当然更幸运的是曾的意外死亡成就了她找回抛弃的爱情（心灵），最后导演也帮了她一般。可是大家都知道，上帝不是姓张的家的。那么张的未来是什么呢？导演心中可能事前就有了个结论，黎的那个姑姑。黎的姑姑在那幸福的一天后穷困潦倒，以卖淫为生，凭回忆度日。在临死前她说她因为有了那个幸福的一天，她不后悔。她是不后悔，因为这是她活下去不至于更糟糕的唯一方式。我想，如果生命可以从来，鬼才会去选择只有一天幸福，而不是选择长相厮守的甜蜜。姑姑的不后悔拿经济学来分析，就是作出了一个机会成本极大的选择，但是却不想补救办法或者无力去补救，而后悔只会让机会成本更大。再或者说杜可风扮演的那个角色，或许那才是导演认为的真正去追求爱情，然而这是不能套在张身上的，他们的性格格格不入。那我们假使张开始就选择黎，这样以后两人即使没有理想，日子清贫，但有精神方面享受会更好，而且生活会慢慢好的。大多数经历过现实的残酷的人肯定明白这个假使对张这类人，无疑痴人说梦！

　　《甜蜜蜜》拍得很甜蜜，不过那是粉饰过后才有的甜蜜。那个故事实际上来看，我们得承认，生活不是那个样子的，《甜蜜蜜》真的甜蜜吗？如果我是导演，我就会把可能的结果都表现出来。

　　周国平说，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失去与收获的过程。可能生活之路本就不能事前睿智全盘思考后再走下去，我们需要的就是走的过程。一帆风顺也好，挫折重重也罢，关键是大家走得开心，有所思有所得，那就够了。

编辑时间：2004-11-03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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